第16章 还是决定……先瞒著阿林

　　卫林插著裤兜，神色淡漠，在人潮中孑然独行。

　　周六晚上，大街小巷比平常更为热闹，一间间店铺映出亮光，道路车水马龙。便利店在街对面转角，卫林停步，等红灯的空档，视线漫无目的散落，大脑放空。

　　便利店旁边有家面馆，生意很好。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老板娘正忙前忙后上菜。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欲穿过人行横道，身形忽又一顿。

　　卫林立在路边，重新偏头，视线落向店面。

　　夜色深暗，面馆被白炽灯打亮，有个女人坐在窗边，轮廓眼熟无比。

　　“来，小心烫。”

　　老板娘端著托盘，将两碗牛肉面搁落桌面，便匆忙走开，去招待刚入店的新客。

　　苏韵和郑明华面对面坐著，被沉默团团包裹。

　　“先吃面吧。”苏韵窘然一笑，打破沉默，把其中一碗面推向郑明华，“这家店的牛肉面……味道挺不错。”

　　郑明华不敢正眼看她，微作点头，拾起筷子吃面。苏韵也动筷，刚卷起面条，正待吹凉。

　　搁在桌角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阿林」两字，赫然显示在萤幕正中。

　　苏韵微怔，郑明华也抬头，望向声源。她抱歉一笑，说了句“我先接个电话”，就拾起手机，微微弯落颈项。

　　虽然只是电话，可坐在郑明华对面，苏韵仍感到一丝不自在。

　　“喂？”她轻声开口，尽量让自己镇定，“阿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卫林站在街头，单手插兜，隔著车来车往的马路，盯向面馆里的女人。

　　“我出门忘带钥匙了。”他慢慢开口，“妈，你什么时候下班回来？”

　　“忘带钥匙……”女人低念，单手扣住脑袋，似在犹豫，“阿林，要不你先打电话给房东，让她……”

　　“我不急。”卫林平静打断她话，只问一句，“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苏韵下意识抬头，望向对面。空调制冷欠佳，郑明华吃得满头大汗，镜片被腾腾热气模糊。她收回目光，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先瞒著阿林。

　　“我一会儿下了班……要去见一个朋友。”她说得不是很有底气，撒谎并不是她的专长，“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要不我现在给房东打电话，让她去……”

　　“不用了。”少年打断，声线仍很平稳，无端又透著一股冷意，“我现在去公园锻炼，等回来再联络房东。”

　　“哦……这样也行。”苏韵讪讪，又因撒谎感到些许不安，“那……那一会儿你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逛太……”

　　话音未落，对面已“咔”一声撂断电话。苏韵握著手机，滞愣半晌，才慢慢放下胳膊，阑升盯著萤幕静默无言。

　　“快吃面吧。”郑明华见她出神，小声提醒，“再不吃，你的面……你的面都要坨了。”

　　苏韵轻“嗯”一声，放下手机，开始吃面。卫林站在马路对面，看两人有说有笑，气氛祥和，脸庞在夜色中愈发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