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瘾了，戒不掉

　　“我……”她微声开口，试著从地上起来，“我没事……”

　　膝盖仍很疼，像被砂纸刮过一样。可在儿子面前，她不允许自己不够坚强。苏韵低著头，慢慢起身，刚站到一半，就有手掌箍住臂膀，强行将她拽了起来。

　　“走个路都能摔跤。”少年淡淡道，语气嘲讽依旧，“都和人一起吃饭了，怎么不让他送你回家？”

　　苏韵垂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被他斥责也一声不响。卫林面无表情，松开手，继续向前独行，没再回头看她第二眼。

　　风微凉，他的身影消融在夜色中，似一只风筝，越飞越远。

　　而她，只能一个人立在原地，放任他离开自己。

　　苏韵抹了下眼，抬动脚步，继续慢慢往家里去。

　　卫林脚步快，转眼就不见踪影。苏韵回到小区，正一瘸一拐上楼时，背后突然响起足音，伴随物品在纸袋摇晃的窸窣。

　　没来由的第六感，让她身体一滞。

　　少年步伐稳健，走到她身前，微弯下腰。苏韵默然不动，他才回头，皱起眉道：“不想我背？”

　　原来她没有误会。

　　苏韵低头，手搭住他肩，靠上他后背。

　　他勾住腿窝，将她往上提，确定背稳以后，才驮著她一步步往楼上去。

　　楼道昏暗，两人身影寂寥无言。装著物品的塑胶袋，随步伐晃动轻响。苏韵伏在他背上，不知为何，有点鼻酸。

　　卫林将她背上五楼，掏钥匙开门。苏韵想落地，他却一直架住不放。顶灯“啪”一声开，光线洒落。他驮著她，一直走到客厅，才把她放到沙发上。

　　装著碘伏和棉签的塑胶袋，随之搁落茶几。

　　苏韵坐在沙发，眼睫低垂，掌心微微汗湿。

　　卫林一句话没说，从袋中取出碘伏，拧开瓶盖。苏韵怔然著，手腕被他提起，掌心翻面，被他拉到自己膝上。

　　而他盘坐地板，用棉签沾湿碘伏，往她破皮的伤口上擦。

　　“嘶……”

　　疼痛骤起，苏韵下意识缩动手腕。卫林箍紧，不让她动，继续擦拭伤口，睫毛在眼下垂落淡影，神色漠然。

　　苏韵只能忍住，让他擦弄。

　　手上创口清理完，他将棉签扔掉，重换一根。苏韵默默拉起裤腿，刚才摔过的膝盖，果然淤起积血，破开了皮。

　　卫林帮她全部涂完，才将碘伏瓶盖重新拧紧。

　　“洗完澡贴创可贴。”

　　他留下一句，径自掏兜，比创可贴先出现的，却是一包烟。

　　苏韵看著那包烟，欲言又止。

　　卫林把创可贴掏出来，拿了烟准备走。苏韵却在这时开口：“……阿林。”

　　他抬眼，女人坐在沙发，细眉轻蹙，问得小心：“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什么时候。

　　她终于想起来问了。

　　“初三。”卫林看著她，如实以告。

　　“初三？”女人惊诧，默愣半晌，方才柔声开口，“阿林，你才十六，你这个年纪不该抽烟……”

　　“我知道。”他将烟盒拢在掌心，唇角扯动了下，“但我已经有瘾了，戒不掉。”

　　苏韵瞳孔微张，似是未料他会说出这句，半天没有反应。卫林静静等著，她翕动唇瓣，终于出声：“戒不掉……也要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