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是我弟弟

　　“小五还没出来么？”

　　递来的烟没接，卫林拾起靠在桌边的球杆，用粉擦擦拭杆头，眼睫低垂：“他家里的老人，有人照看么？”

　　“这不用担心。”邵志明笑了，卫林会关心起这个，倒让他有些意外，“他们巷子里那伙小孩，谁小时候没吃过他奶奶的饭？小五又不是第一次进去了，奶奶心里有数。”

　　卫林没接话，沉默不语。墙角的老虎机闪出刺目光线，揉杂烟雾，没开灯的室内半明半暗。

　　他弯下身，架好手，盯著小球时，目光似老鹰候守猎物。须臾，“啪”一声推顶白球，数颗彩球霎时翻滚炸开，在绿呢上错落四散。

　　“好球。”邵志明抽了口烟，靠在桌边，闲散聊起，“看你年纪不大，什么时候开始打台球的？来了这么久，程老板都没好好给我们介绍过你。你应该不是黎城本地人吧？”

　　卫林不语，继续推杆，专注在台面清球。邵志明知晓他不愿透露，也没继续追问。他在旁边静静观摩，一根烟燃毕，准备要走，才想起小五交代他的事。

　　“对了，小五有样东西让我给你。”

　　听见这句，少年方才掀眸，向他递来一眼。

　　“去外面吧，这里人多眼杂。”邵志明环视一圈，下巴点了点门口，“小五还说，你让他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最后一杆黑八入袋，白球稳稳停在台面正中。卫林放下球杆，直起身，眉眼被垂落下来的碎发遮挡，看不真切。

　　……

　　晚上，灯火亮起。

　　苏韵打来第三个电话时，卫林的滑板刚好刹停在小区楼下。他照例没接，摁断电话，提著滑板走进防盗门，却在上楼时偶遇一人。

　　一个貌约四十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身量中等。他穿著条纹汗衫，手提油纸袋，里头搁著一个西瓜，像是准备去哪家登门拜访。卫林移眼，从他身旁绕过，快步走向楼上。

　　楼道飘来隐隐菜香，声控灯年久失修，倏忽闪暗。卫林走到五楼，手摸进口袋，才想起今天出门忘带钥匙。

　　苏韵已经回家了，要么敲门，要么给她打电话。

　　他立在原地，尚思忖著，身后忽然响起喘声。刚才一面之缘的男子，不知何时，也爬到这层。

　　“呼，累死我了。”他把西瓜放到地上，提起衣摆，擦了把额头的汗，“今天怎么这么热。”

　　卫林提著滑板，没有接腔。男子擦完汗，见他立在原地，不住又多打量几眼。卫林收回目光，低头准备给苏韵打电话。

　　门忽然“咔”一声拉开，女人探头而出，面露微讶：“老郑，你怎么来了？”

　　卫林静立不语，听两人在门口寒暄。须臾，女人转头，发现一旁的他，又是一怔：“阿林？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

　　“小韵，这是谁啊？”那个叫老郑的男人，也将目光落到他身上，满是好奇。

　　“这是……”苏韵犹豫了下，安静片刻，才垂眸轻回，“……这是我弟弟。”

　　弟弟。

　　卫林唇弧垮落下来，表情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