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骗他心软

　　餐馆人声鼎沸，两人对视而坐，一碗面吃下来，双方都对彼此有了大概了解。郑明华原来是黎城一中的老师，在带高三，教数学。想到阿林可以在学习上有所裨益，苏韵便扬起唇角，主动与他聊了好些天。

　　就当是多交一个朋友。

　　郑明华的家庭工作远在她之上，他不一定看得上她。

　　苏韵努力挤出笑脸，聊到餐馆人声渐歇，才起身，与郑明华一道走向门口。

　　“今天突然跑来找你……真是冒昧了。”

　　郑明华有点难为情，挠了挠头：“我哥哥他，我实在是拗不过他……”

　　“没有，刚好今天我下班得早。”苏韵笑笑，在店外同他道别，“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我……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上课那么忙，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郑明华没有坚持，有点腼腆地笑了笑，“那改天有时间……我再约你见面。”

　　苏韵点点头，只是将它当作客套：“好，改天有时间再约。”

　　男人后退著转身离开，苏韵立在原地，看他背影愈来愈小，直至融入夜色，才转身，准备走回出租房。

　　暮夏风凉，车声在耳畔疾驰。苏韵挽著手包，视线抬起，身子陡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少年倚在电线杆上，碎发垂在额际，幽瞳深邃，黑T被风吹出褶皱，微微抬起的手臂，有一根烟在指间燃烧。

　　她怔愣不动的两秒，又有白雾从他口中吐出，烟云袅袅，模糊了他脸庞。

　　“……阿林？”

　　半晌，苏韵才动唇出声。

　　下一句，却不知该接什么。

　　两厢对视，死寂如藤蔓扼住了她喉腔。她想说话，但“你怎么在这”、“你怎么抽烟”、“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这几个问句，同时占据了她思绪。到底哪一句先问，耗费了她不少时间思考。

　　大脑还迷乱著，少年扯动了下唇角，露出一个讥讽意味极浓的笑，随后转身，背对她而去。

　　苏韵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他已目睹一切。

　　“阿林……”她忙追上去，想要解释，“阿林，你听我说……”

　　少年置若罔闻，走得极快。苏韵一路小跑，仍赶不上他。路口讯号灯将两人彻底分割，她眼睁睁看他走远，自己却只能留在原地，心中愈发焦灼不安。

　　阿林一定是误会了。

　　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苏韵咬唇，左右环视一圈，索性跨步闯过红灯。因为著急，没注意有摩托从弯道拐来，走到马路正中，差一点被车撞到。她踉跄著往对面去，上台阶又拌了一跤，膝盖冷不防磕到硬地，痛得她渗出眼泪。

　　“嘶……”

　　手掌撑在地上，白天烫出的那个水泡，似乎也蹭破了皮。苏韵闭眼忍痛，还未起身，忽有脚步折返靠近，在她面前落下冷声：

　　“怎么回事？”

　　女人仰头，泪液在眼眶打转，一张皙白清瘦的脸，毫无防备袒露脆弱。卫林盯著她，刚才的一肚子气，好像忽然哑火，斥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苏韵是个骗子。

　　现在又想靠眼泪，骗他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