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原地，没有跪。

　　“大师兄，我只是来送药。”

　　我踉跄了一下，死死扶住门框，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

　　“我让你跪下。”

　　姜月白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师兄，你别生苏师姐的气嘛，她一定不是故意要顶撞你的。”

　　“苏师姐在落雪峰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她不懂规矩、不知感恩，你也不能真的罚她呀。”

　　沈清远冷笑一声：

　　“她若懂得感恩，便不会在这里顶撞你我。”

　　“月白，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些不知尊卑的下人欺瞒。”

　　姜月白歪了歪头：

　　“对了大师兄，你上次说，等结了丹就带我去看东海霓裳仙子的剑舞，还作数吗？”

　　沈清远语气立刻放软：

　　“自然作数。师兄答应你的，何时食言过。”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重新变得冷酷无情：

　　“把药放下，去灵泉池边跪着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平静地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霜寒”之上。

　　“沈清远，你的剑真漂亮。”

　　“用我的命磨出来的。”

　　沈清远面色骤变：

　　“你放肆！”

　　姜月白捂住嘴：

　　“天呐，苏师姐，你怎么能这么和大师兄说话？大师兄可是下一任掌门呀！”

　　沈清远抬手便是一道劲风抽在我的脸上。

　　我整个人被抽翻在地，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住口！”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能为我所用，是你的造化。”

　　“从今日起，扣除你所有的灵石配给，滚去后山思过崖。”

　　我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块。

　　“沈清远，五年了，你当真没有半点愧疚？”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只是小心翼翼地替姜月白整理着额前的碎发：

　　“对一个炉鼎，何须愧疚？”

　　他袖间一道劲风扫来，那瓶化瘀散应声而碎。

　　玻璃渣飞溅，划过了我的眼角。

　　一缕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雪白的地砖上，像一朵开败的红梅。

　　姜月白往他怀里缩了缩：

　　“大师兄快看，苏师姐流血了，好可怕……”

　　沈清远捂住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怕，师兄带你出去。”

　　他抱着她绕过满地的碎瓷与血痕，踏雪而去。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