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彦被刑拘后，顾星悦成了全城笑话。
曾经夸她最飒救援队长的账号，一夜之间删光了合作视频。
救援队门口被人放了两束花。
一束给我。
一束给小满。
还有人用红漆在墙上写。
【生命至上，前任优先？】
顾星悦没有让人擦。
她站在墙下看了很久。
后来，她递交了辞职信。
我妈也正式起诉她，追究事故中伪造记录和重大失职的责任。
顾星悦没有请律师辩解。
她只在调查笔录里写了一句话。
【我承认全部责任。】
她一个人回到家。
儿童房里，风铃还在响。
她把垃圾桶里的那张风险预案翻出来，一点点摊平。
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背面还有我临出门前写的一行小字。
【如果今天顾星悦愿意陪我和小满看一次日落。】
【我就原谅她以前所有偏心。】
顾星悦盯着那行字，手指抖得厉害。
她打开我的手机云端备份。
里面有很多录音。
是我给小满录的睡前故事。
“小满，今天妈妈又去救人啦，妈妈很厉害，爸爸希望你以后也勇敢。”
“小满，今天你学会自己穿鞋了，爸爸想让妈妈看看。”
“可妈妈去陪江叔叔了。”
录音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小满，如果妈妈以后不喜欢我们，我们就自己好好生活。”
顾星悦把手机贴在额头上。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可她哭得再惨，也没有人会心软。
我妈带走了我的骨灰。
也带走了小满。
顾星悦跪在我妈家门口一整夜。
第二天，我妈隔着防盗门对她说。
“别跪了。”
顾星悦抬头，眼睛全是红血丝。
“妈，让我见他们一面。”
“你见过。”
我妈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卡在水里求你的时候，你见过。”
顾星悦的脸惨白。
“我想给他们磕个头。”
“你磕的是你自己的良心。”
我妈停顿片刻。
“顾星悦，他活着的时候，一直觉得你是英雄。”
“他到死都没想过，英雄会先放弃他和孩子。”
防盗门关上。
顾星悦跪在门口，直到天黑。
后来，她开始频繁去山洪遇难地。
她把那座断桥下的淤泥一点点清理干净。
她在那里立了一块无名木牌。
上面写着。
【许砚，小满。】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把那枚小银牌埋进木牌下。
“小满，妈妈把东西还给你。”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许砚，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可我每天都想，如果那天我先回头看你一眼。”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这样。”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没有意义。
那天，我给过她很多次机会。
一通电话。
一句求救。
一声孩子。
她每一次，都选择了江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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