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面试前夜，许青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沈棠，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陪我打个电话吧，就十分钟。”
“我知道你还没睡，你别这么狠。”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如果我明天状态不好，你真的不会愧疚吗？”
我看见了。
但没有点开。
我先打开录屏，把消息预览全部录下。
闹钟开着。
备用机也开着。
机械闹钟上好发条。
随身包放在椅子上，证件袋放在最内侧。
我又把第二天路线手绘了一遍。
旅馆出门右转、过早餐铺、第二个路口左转、直走三百米。
到考点南门。
全程八分钟。
我提前把打车软件也设好备用路线。
楼下还有共享电动车。
我离开出租屋的时候，故意打的开往另一个方向的出租车。
我还又开了几间房，都填的我自己的名字。
宋姨不解但照做。
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我都提前封住。
十点整，我关灯睡觉。
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没有人坐在我床边哭，没有人抱着枕头说害怕。
也没有人摸我的手机。
第二天五点二十，第一道闹钟响。
我睁开眼。
房间里天色微灰。
五点三十五，第二道闹钟响。
五点四十五，机械闹钟在桌上疯狂震动。
我下床走过去，按停它。
五点五十，第三道闹钟响。
六点整，门外传来宋姨的大嗓门。
“小沈！起了没？”
我打开门。
“起了，谢谢宋姨。”
她见我已经穿好白衬衫，笑得眼睛弯起来。
六点十分，我妈电话准时打进来。
“棠棠？”
“妈，我起来了。”
“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
“别紧张，正常发挥。”
我说：“好。”
六点五十五，我离开旅馆。
宋姨站在前台冲我挥手。
街上早点摊刚出锅，热气白茫茫一片。
我买了一个鸡蛋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七点零八，我到考点门口。
七点十六，进候考楼。
七点二十二，核验身份。
七点二十四，完成签到。
工作人员把我的手机装进封存袋。
“面试结束后凭号码领取。”
我点头。
封存袋合上的那一刻，我心里那根绷了一周的弦终于松了。
上一世我被拦在规则外。
这一世，我坐在规则里。
候考室很安静。
有人闭眼背题。
有人紧张到手抖。
我拿出纸质资料，看最后一遍框架。
走廊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一个女人在喊：
“你们通融一下啊！孩子准备了三年！”
考务人员压低声音劝。
“签到时间已经截止，请不要影响其他考生。”
那女人的声音更尖。
“你们知道我女儿多不容易吗？”
我垂下眼。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但这一次，迟到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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