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抬头看嫡姐。她站在逆光处，嘴角扬着，可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姐姐好手段。”我声音平稳，心却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上辈子瑞王求旨娶我，是当着嫡姐的面故意刺激她。这一世嫡姐先下手为强，用了同样的法子。她不要瑞王，却也不想我好过。

　　嫡姐走近了，蹲下身与我对视。她贴在我耳边说：“顾南燕，你凭什么过安稳日子？母亲因你而死，你就该一辈子替她赎罪。我嫁进瑞王府受的那些苦，你也该尝尝。”

　　“那姐姐为何不让我重复前世的路？”我轻声问，“让我嫁过去，受你折磨，你不就解气了？”

　　嫡姐脸色变了：“你倒是想重复。可瑞王不一样了。”

　　我心头一凛。

　　“你还没发现吗？”嫡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瑞他，似乎也记得。”

　　圣旨已下，我退无可退。

　　大婚那日，我是从侧门抬进去的。一顶小轿，几个吹打，连红灯笼都没挂几个。我坐在轿子里，攥着袖中一块冷冰冰的玉。那是瑞王上辈子临死前最爱的物件，据说能保平安。重生后我托人从当铺里赎了回来，一直贴身藏着。

　　瑞王来我房中时，天已黑透。他站在门口，挥退了所有下人，却迟迟不进来。过了许久，我听见他说：“顾南燕，你上辈子是不是恨极了我？”

　　我坐在床沿，没有动：“王爷说什么胡话，妾身听不懂。”

　　他终于推门进来。烛火映在他脸上，我得以看清他此刻的模样。还年轻，眉目俊朗，没有病重时的枯槁和灰败。可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他临终前拉着嫡姐的手，眼睛却看着我，说“百年之后可与我合葬”。

　　“你重生过。”他站在我面前，语气笃定。

　　我笑了：“王爷既说我重生过，那为何不问我，上辈子你死之后，我过得如何？”

　　他沉默了一瞬：“我......知道。你被送到山上，没熬过第三个冬天。”

　　我猛地抬头。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死后魂魄未散，在你身边待了三年。”

　　我浑身发冷：“你看着我死？”

　　“我看着你天天跪在佛前，为我和南雪抄经。”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明知道她如何待你，为何还要替她祈福？”

　　我站了起来。腿是软的，心是冷的。但我挺直了脊背，一步一稳地走到他面前。

　　“因为不这样做，我早就疯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顾南燕，从没欠过你们什么。你死后那三年，我抄的每一篇经，都是为我死去的母亲，不是为你们。”

　　他瞳孔微缩。

　　我继续说：“你和顾南雪，一个把我当棋子，一个把我当发泄的对象。如今你重生回来，还求了圣旨要我入府。沈瑞，你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瑞王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却停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我想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