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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

　　“反了你了！”我爸见状也冲上来，死死攥住我的另一只手腕，“养你这么大，拿你点股份怎么了？就当是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今天必须把股权转让书签了，不然你别想出这个门！”

　　三个人团团围上来拉扯我，我妈转身去翻我放在茶几上的包找印章，我哥按着我的肩膀往下压，我爸攥着我的手就要往他们早就备好的文件上按。

　　混乱里我拼命挣扎，手肘撞到我哥的下巴。他吃痛骂了一句，猛地抬手狠狠推在我肩膀上。

　　我重心不稳，往后踉跄着摔出去，后腰重重磕在茶几棱角上，小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茶几腿上。

　　“呃——”

　　剧痛瞬间从小腹炸开，像有只手狠狠攥住我的子宫，死命地往下撕扯。

　　我蜷在地上弓着身子，手死死捂着肚子，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淌，浸透了浅色的裤料，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顾临……顾临…救救他…”我疼得浑身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抬眼去看站在几步开外的他，视线已经开始发花，“救救他……这是你的孩子……已经六周了……”

　　我颤抖着手往口袋里摸，满手的冷汗混着血，根本抓不住东西。

　　折腾了好几下，我才把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产检单掏出来，想要递给他，却刚递到半空就脱了力，单子轻飘飘地落在他脚边，白纸角被地上的血洇成了暗红色。

　　那是我上周刚查的，本来想在婚礼当天给他一个惊喜。

　　我仰着脸看他，眼里盛着最后一点渺茫的乞求，盼着他能上前一步，盼着他能像从前那样慌慌张张地抱起我，说“念念别怕”。

　　顾临的目光垂下去，落在那张沾血的产检单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手指攥得指节发白，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他盯着地上越淌越多的血，眉头拧成了死结，脸上是掩不住的错愕。

　　可那点错愕和动摇，只停留了短短几秒。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猛地直起身，别过脸不去看我，声音冰冷又生硬：“是你自己不识好歹，非要跟家里对着干。孩子没了，也算你命里没这个福气。”

　　我妈在旁边啐了一口：“我就说她偷偷摸摸没安好心，原来是揣了个孽种想拿捏顾临。没了正好，省得以后跟倩倩的孩子抢家产！”

　　我哥也跟着附和：“就是，没了干净。妹夫你别心软，这种女人就是会装可怜。”

　　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远，小腹的坠痛一阵比一阵强烈，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彻底从身体里剥离。

　　我看着顾临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自始至终都没再朝我投来一眼，心里最后一点余温，彻底凉透了。

　　原来真的不值得。

　　七年感情，一条性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样就好。

　　这样我就再也没有什么可割舍的了。